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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离开前你是否有过挣扎,乡土葬礼

浏览次数:139 时间:2019-08-11

那天中午得知你快不行了,子女们纷纷往家赶。亲戚朋友们也都一个接一个地来看望您。

奶奶走得很突然,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。奶奶寿元很好,过完米寿就驾鹤西游去了。葬礼在农村来说,奶奶在另一世很体面,是个富老太太,有纸火和吹响,奶奶的亡灵得以安息,墓地的风水也很好,我们后辈也得以欣慰。

我心里堵得慌,我不相信这是真的。可是当我们回到家,看见您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,身下铺着凉席,席子下铺着稻草时,您知道吗?我的心有多疼,有的多伤。记得小时候奶奶也是这样,被放在地上没几天就过逝了。想到这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……不会的,不会的,妈妈一定会好起来。

爷爷去世得早,当时我太小对当时的各个环节忘记殆尽,而这次我却对乡土葬礼的全过程认真体会,农村的棺木土葬还很讲究,虽然社会生活日新月异,然而故土的风俗保留的还是很完整。从咽气到圆坟我看在眼里记到心里的有这些:

我们天天守着您,一会儿给您喂水,一会儿给您擦汗,一会儿给您赶蚊子。那几天每天都有亲戚朋友来探望您,外村的,本村的,男的,女的,老的,少的,无不谈及您的老实和善良。您和老爸在村子里生活了几十年,从未与人发生过口角,您的热心与友善得了村里人和亲戚朋友们的赞扬。自从您离开村子来到县城和儿子媳妇一块,人人都以为您从此可以安享晚年了,可恨的脑梗塞却缠上您。接下来就是中风半边身瘫痪,失去自理能力。每天除了坐轮椅就是躺在床上。儿子媳妇还有老爸每天轮流照顾您,每个人都希望您早点好起来,然而天不随人愿。您这回是真的倒了,再也起不来。

咽气前要穿上老衣,否则就认为在阴间光着身子,如果有棺材遗体就直接放入棺材,没棺材就停尸到木板上,等到棺木做好才入棺。

不记得是第几天了,早上家门口的树上,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只全身黑色羽毛的无名小鸟,吱吱喳喳叫个不停。村里的一个嫂子说,这种鸟在家门口乱叫不吉利。我听了心里很难过,从地上抓琵石子狠狠地扔向树上,扔了几那该死的鸟就是不走。后来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口的地窜出一条花蛇。被堂弟三下五除活捉了,扒了皮煲玉米汤。其他人吃得津津有味,我却一口也喝不下去。因为我觉这鸟这蛇或许有着某种不吉的预意吧。

灵堂的布置是在一方桌前放一遗像,遗像前树一灵位,用白字折叠,上写新逝先妣某门某氏慈君灵柩。桌子必须用方桌,然后摆上倒头饭(小米米饭),杀一公鸡放在灵位后用红筷子支起。最前面是茶、酒、香炉,长明灯盏,香和长明灯在点燃那时起,不能让灭,只有遗体挪出去或者把灵位带走的时候才能灭。桌子前放一盆,叫孝子盆,是用来烧纸钱的,盆上放一把菜刀(不知道刀是何意思),在出殡的时候还要让长子头顶孝子盆,哭着退出门。桌子用白纸围起来,桌子后是棺材,靠墙放着,棺材半盖着,上面用红布盖着,灵堂右侧是丧铺又叫草铺(地上铺着麦草,子孙在里面守灵)。

果然到了第六天妈妈就咽气了。七个子女只有我的一个哥哥看见。我们千防万防,就是担心看不见,结果什么也防不了。当哥哥告诉我们时,妈妈的耳朵已变小,双眼还开着,嘴巴也合不拢。在穿寿服时我强忍着内心的悲痛,用手帮妈妈合了几次也没能让她的双眼合上。眼角未干的泪迹让我明白,妈妈是舍不得我们的,在临死时她一定作了努力的挣扎。只是阎罗王来得太快了,所以妈妈没有给任何人留下片言只语。她就这样不甘情愿地离开我们。去了一个没病痛的世界,在那里她不用坐轮椅,不用天天躺在床上,她过得自由、快乐、幸福。四姐和我们说不能哭,她是听老辈人说哭了不吉利。可我和妹妹还是转过身去,偷偷擦眼泪。这是什么迷信?自己的亲人死了还忍着不让哭。我做不到做不到。

成服,就是穿孝、戴孝。只有长子长孙身穿粗白布长袍,谓之“孝衫”,孝衣不缝底襟。腰间系上麻绳或麻缕,谓之“披麻戴孝”。头戴粗麻孝帽,里面垫一白纸,父亲是长子我是长孙,我和父亲成了穿孝衫的。其余家族同姓人无论男女,一律将头戴白布孝,脚上青布鞋蒙上白布,如孝子双亲均已去世,就沿着布鞋蒙一圈,如有一亲健在,则不蒙严,露着黑色后跟。孙子、孙女则蒙脚尖前。成服时有一些很重要的,就是同姓子孙手持贴有白纸的柳木槡杖大哭,孝子身背讣告,头顶孝子盆退到大门口,直属男丁拿槡杖做老人走路状(一定要双手拄着拐杖,拱腰前行,伏地痛哭)然后按照来时顺序,再回灵堂。成服后子孙在灵堂中守灵至出殡。

所以在守灵时,在表嫂来看望我们时,我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,泪水像缺了堤洪水不住地往下流。我已忍无可忍,我抱住表嫂放声大哭起来。我一边喃喃自语,妈妈您为什么不等我?以后回家让我管谁叫妈?我小时说过,长大后我养您,现在我长大了您却走了。妈妈,对不起,女儿没有实现自己的诺言,没让您过上好日子……

烧纸,就是大摆宴席,对前来吊念的亲戚朋友答谢,为出殡做提前准备,来一个吊念的人,乐工开始吹唢喇奏哀乐,丧铺里的人开始大声哭叫。

守灵那天晚上按当风俗,所有孝子要跟道公围绕官财转一个晚。一边听道公照书读一些人的生平经历,一边拿着点好香转来转去。我们心力憔悴,差点晕倒在妈妈的官财旁,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叫停,因为叫停就不孝。到了零晨五六点钟,以为可以休息了,又要走奈何桥。就是拿几张椅子间隔排成一个八字,中间凸起,然后在椅子上铺上一条两三尺宽的白布。孝子一边拿点好香跟道公围着桥走,走一步放一些钱,钱当然放得越大张越多越好,这些钱最后都落到几个道公口袋里。走完奈何桥又要过十二关。所谓的十二关和奈何桥差不多,先把十二张椅子靠墙根排成一排,墙上对应十二张椅子贴一张人物图,像道士的那种。道公每次装鬼念一次算过一关,孝子依次轮流上香放钱,烧纸钱。因为伤心和折腾了一晚上,记得有的孝子好几次把真钱放进去烧了,道公气得直咬牙,但也不好说什么。

 出殡前有一除殃仪式,棺材从灵堂抬出放到院子里,撤掉灵堂后,阴阳先生手拿摇铃、雷尺,口中念念有词,我们叫念经,绕着灵堂里的桌子转圈,紧跟其后依次是一个撒药杂的人、撒五谷杂粮的人、手拿活公鸡拍打鸡叫的人,这就是除殃镇灾。

送妈妈上山的路上,老人告诉我们不要回头,不能在坟地停太久,到了就回来。有人在我家门口已准备好柚子叶及有毛草浸泡过的水,孝子回家先拿这种水洗手才进门。这种风俗流传了很久我到在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,总之照做就是。

出殡,长子抱灵位,长孙扯钱,走在前面,后面是抬棺材的人,八抬最为隆重,一根长长的宽布带系着棺材搭在儿子女儿孙子的肩上叫扯纤。

其实我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我也知道有一天我的父母会离我而去,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快,那么突然。而且我更没有想到第一个离开我的亲人,竞然是我最最在乎最最敬爱的母亲。

圆坟,在逝世着入土第三日,早上很早起来(认为起得越早越好)前去圆坟,把坟地重新修整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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